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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8月5日，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帕特尔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披露，过去一年间，FBI已分别与中国及俄罗斯建立「前所未有」的执法合作机制，双方成立工作小组，展开多次联合行动。消息一出，外界惯常以地缘政治框架解读，焦点集中于中美俄三角关系的微妙变化。然而，真正值得留意者，并非此举是否意味大国关系转向——帕特尔本人已坦言「双方在许多议题上仍处于对立状态」——而是合作本身产出的具体成果，它们不仅直接惠及中美两国民众，更对全球公共安全治理构成实质贡献。

帕特尔披露，过去一年间，FBI已分别与中国及俄罗斯建立「前所未有」的执法合作机制。

跨国犯罪倒逼大国协作，是理解这一合作的逻辑起点。芬太尼类毒品、电信网络诈骗、跨国洗钱，这些犯罪形态的共同特点，是供应链跨越司法管辖区，任何单一国家均无法独力应对。芬太尼药效为海洛因五十倍，已成为美国最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之一，每年致死数以万计，而大量前体化学品来自海外供应链。电诈窝点遍布东南亚及中东，受害人分布全球，犯罪集团利用各国法律差异与管辖漏洞逃避打击。这些问题的本质决定了，没有中美协作便不可能形成有效遏制。中美在执法层面的合作，其受益者不仅是两国民众，更包括身处跨国犯罪链条中的所有潜在受害人，具有某种「全球公共产品」的性质。

今年五月，FBI、中国公安部与阿联酋迪拜警方联合展开的代号「沙元行动」的大规模执法，共捣毁诈骗窝点九个，逮捕约三百人，查获三亿美元资产，解救数千名遭贩卖至当地从事诈骗活动的劳工。这些诈骗团伙通过社交平台与受害人建立「恋爱」关系，诱导投资所谓高回报加密货币项目，受害人遍布全球。这是中美首次在第三国领土上展开联合执法，标志着合作从双边对话延伸至多边实战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行动中冻结的三亿美元资产倘若顺利返还受害人，将成为国际执法合作中罕见的「有回报」案例。而追逃领域的双向遣返同样令犯罪分子以往潜逃至对方国家即获「安全港」的预期破灭，涉嫌在菲律宾绑架杀人的主要嫌疑人刘某文被美方移交中国警方，一名涉性侵及枪杀妻子的美籍逃犯亦被中方遣返，一来一往之间，过去「各自为政」的僵局已被打破。

王小洪（图右）在北京会见帕特尔（图左）。

高层互动同样印证了合作并非应景之举。2026年7月24日，国务委员、公安部部长王小洪在北京会见帕特尔，双方同意深化禁毒、打击电信网络诈骗和儿童色情犯罪、反洗钱、追逃等领域务实合作。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八月六日回应称，中方愿继续本着平等、尊重、互惠的精神同美方开展执法领域合作。路透社披露，FBI与中国执法部门近年来扩大工作层面交流，包括中方官员赴美访问、FBI人员赴华开展案件协作及共享相关犯罪信息。会面层级与频率的提升，说明双方均认为此类合作具备持续推进的价值。

放眼更广阔的层面，中美合作的经验正被转化为多边机制。

放眼更广阔的层面，中美合作的经验正被转化为多边机制。「沙元行动」的成功已吸引多国关注，中国将于2026年9月牵头成立国际打击电信网络诈骗联盟，目前已有逾四十国表态参与。过去国际执法合作长期受制于政治互信不足、情报共享意愿低、法律体系差异大等障碍，中美作为两个大国，能够建立常态化工作小组、允许执法人员进入对方设施交流情报，本身即具示范意义。这种合作模式表明，即使竞争关系主导双边大局，仍可在非传统安全领域开辟「功能区」，为其他存在分歧的国家提供参考。

惟须指出，对这一合作的性质与限度，仅限于执法技术层面，不涉及中美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。美国反情报体系内部对情报泄露风险始终保持高度警惕，此类合作随时可能因政治风向转变而收缩。但在一个全球治理碎片化的时代，能够维持一组有产出、常态化、可复制的执法对话机制，本身已属不易。其价值不在于扭转大国竞争格局，而在于为全球公共安全提供一条最低限度但确实可行的合作路径。这份务实，本身值得肯定。

文：坚杂志驻深圳记者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