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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“正统”的标准就有点高了。当时的事按当时的尺度即可,不能按现在的标准强求。

曹魏是正统主要是曹魏占据了中原,加上后世正统王朝的合法性来自曹魏。

汉禅让给了曹魏,尽管是形式上的,但手续确实办了。蜀汉虽然是汉朝宗亲所建,但手续不如曹魏完美,又没占据中原。合法性最差的是孙吴。

曹魏的正统又传给司马晋,东晋南渡,失去中原,但当时的人普遍认同的仍是东晋。

按这条线走下去,正统经晋,转到宋齐梁陈,归于隋。如果从隋继承北周这条线,那么就是西晋到汉赵、到后赵前燕前秦北魏北周这条线。对隋影响不大(但从隋统治集团来源看,隋的法统偏北朝一系)。

如果一定要从时代进步性来说,这个“进步”的标准又是什么呢?难免为了好恶而量身定做,本质上与传统的“正统”,并无差别。

比如,如果说士族制度是落后的,那么汉末以后谁不沾边呢?士族来源于豪强地主,是取得政治势力并能够延续的豪强地主。先看刘备集团,就算默认刘关张都是小地主,那么诸葛家呢?刘备集团崛起过程中的盟友们大多是豪强地主阶层。孙家也一样,而且孙家自己就是。相对而言,反而是曹家相对“草根”,因为靠曹老太监崛起,一直被正统士人们看不上。大家本质上没差别。

曹操因为崛起于一片白眼中,所以能不拘一格任用人才。但曹丕从小就是跟传统士人子弟们厮混的,所以,他推行了九品中正,确认了士人的地位。低劣的篡权套路模仿者,自食诺言的黑心权臣司马懿更是这个体系中的顶流。

结果,在西晋末年东晋初年,给晋廷效力的几乎都是世家子弟。造反的和投靠胡人的一般是小地主。如果从任用人才的角度看,胡族政权反而更“开明”。但不能说他们更文明进步吧?

打破东汉以来大地主兼并土地,大量人口依附豪强格局的就是五胡和北朝。不是他们人美心善,是他们把原来的地主都推平了,自然可以重新分配。而土地兼并问题在后来的王朝也是循环再循环,只不过基于土地兼并滋生出来的不再是士族而已。

原来的法统体系运行了2000年都没啥问题。后面不需要了,不代表一定要废掉已经发生的。对于封建王朝法统而言,正统不正统很重要,涉及到其他人的造反门槛。对现在而言,意义仅在于固化历史上这些王朝的地位,该批判批判,该赞扬赞扬,没影响。所以,没必要打破原来的自洽体系。尤其是我们现在并没有找到一个新的更好的自洽体系替代,打破旧体系之后,除了增加一堆麻烦,没多少积极意义。

比如,五胡乱华是外敌入侵吗?不能用现在的概念和标准去嵌套,因为我们现在用的是欧洲近代发展起来的现代国际法概念,国家、民族等等观念都已经重塑了,定义都是欧洲人写的。古代中国可是另一套完全不同逻辑的系统,不能等同。所以,同样是当世外敌,匈奴、鲜卑、突厥、女真、蒙古,与后来的日本完全是两回事。要找类似的对比的话,近似欧洲人看待欧洲基督教国家之间的战争,与欧洲国家与欧洲以外的非基督教国家之间战争的差别。当然,本质还是不同,但内外有别这一点是近似的。欧洲人不会因为中世纪很黑暗就把中世纪那些王国从欧洲剔除,我们为什么要因为部分王朝出现倒退就把他们从中国剔除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