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标今年下半年正式运营,优先单城大规模投放Robotaxi。”
作者丨田哲
编辑丨李雨晨
“许多网约车公司没真正做过Robotaxi,不了解落地有多难,自然会提出激进的目标。”
几个月前,一位头部自动驾驶公司高管评价近两年陆续下场Robotaxi的出行平台。
哈啰,就是他口中的其中一家。
2025年,哈啰宣布联合蚂蚁集团、宁德时代成立造父智能,正式进入Robotaxi赛道,并给出了一个让行业颇感意外的目标:2027年部署1万辆Robotaxi。
彼时,行业竞争进入盈利比拼。小马智行宣布Robotaxi实现单城盈利,文远知行、萝卜快跑陆续进入海外市场,Waymo则仍在不断扩大车队规模。相比这些已经跑了近十年的公司,2025年才入局的哈啰,更像一个后来者。
哈啰Robotaxi联合创始人、CTO于乾坤博士看来,2025年并不晚,反而是最后一个适合进入Robotaxi的窗口。
他判断,如果今天再从零开始搭建自动驾驶技术、数据体系和运营能力,已经很难建立优势;而2025年,产业链已经成熟,技术路线开始收敛,反而给后来者留下了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。
于乾坤博士坦言,哈啰在规模化落地进程中仍有持续精进的空间,需要积累的仍是数据规模和多元场景。
哈啰Robotaxi从一开始便放弃规则驱动路线,降低对高精地图的依赖,直接采用端到端架构,并将AI Coding引入研发,希望用新的技术栈缩短追赶时间。
对哈啰Robotaxi来说,进入第一梯队并不只是意味着拥有更多数量的Robotaxi。
于乾坤告诉雷峰网,团队内部真正关注的是自动驾驶能力本身,MPI(平均人工接管间隔里程)至少达到数千公里甚至上万公里,MPCI(碰撞相关人工接管间隔里程)达到十万公里量级,同时保证车辆舒适性和通行效率,才算真正进入行业第一梯队。
今年7月24日,哈啰与东风日产启辰联合发布首款前装量产Robotaxi HR1,首批车辆将在广州、深圳投入常态化运营,并计划于2026年至2027年拓展至全国10座以上城市。
哈啰Robotaxi HR1
从首款量产车落地,一年部署1万辆,构成当前Robotaxi领域极具雄心的规模化路径。
当我们问于乾坤,这个目标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时,他给出的答案是前装量产体系、端到端技术路线,以及成熟的网格化运营能力。
在他看来,前装决定交付能力,端到端决定开城效率,而成熟的网格化运营能力决定车辆真正跑起来的能力。
“基于这些基础条件,我们认为,这个目标具备实现基础。”
以下内容是雷峰网等媒体与哈啰Robotaxi联合创始人&CTO于乾坤的对话,内容经编辑:
01
Robotaxi入场窗口已经关闭,
技术不是最深的护城河
Q:哈啰2025年宣布做Robotaxi,同年部分自动驾驶公司已经实现单城盈利,越来越多玩家正布局Robotaxi。现在还是进入这一行业的好时机吗?
于乾坤:要看以什么方式进入。我们去年进入,我认为那可能是最后一个比较合适的窗口。如果今天才从零搭建自动驾驶技术和运营体系,时机已经偏晚。
但Robotaxi对应的是一个很大的出行市场,不同类型的参与者机会并不一样。像我们这样同时做自动驾驶技术、掌握出行运营服务能力的公司,仍然是合适的时机。
比如一家出租车公司已经在广州拥有5000张网约车牌照,在人力车的基础上再用Robotaxi去做运力补充,一切就刚刚好。因为它已经具备现成的牌照、车辆和运营资源。
芯片、传感器和整车等产业链公司也还有机会。随着Robotaxi规模化,相关需求会持续增长。
真正偏晚的,是现在才从零积累自动驾驶技术。这需要大量数据、算力和人才,还要完成测试、硬件设计和运营准备。现在行业技术路线已经逐渐收敛,头部公司也跑得比较靠前,后来者很难建立明显优势。
当然,如果背后有巨头支持,资金和资源足够充足,仍然可以进入。否则,单纯以技术公司或Robotaxi运营平台的身份入场,已经比较晚了。
Q:相比小马智行、文远知行和百度等已经积累近十年的公司,哈啰进入Robotaxi行业更晚。哪些能力需要尽快补齐?后来者又有哪些优势?
于乾坤:我们目前需要积累的是数据规模和场景丰富度,这是客观现实。但后发也有好处,很多坑可以不再踩一遍。
比如技术路线,我们一开始就放弃了规则驱动,因为这种方式很难真正走向规模化。同时尽量降低对高精地图的依赖,很多场景直接使用普通导航地图。这样进入新城市时,成本和适配压力都会更小。
硬件上,我们也可以直接采用更成熟、适合量产的新方案。比如使用固态激光雷达、车规级芯片和车规级域控制器,整车算力达到2000 TOPS。后备箱里没有大工控机,整个方案从一开始就是按照量产标准设计的,后面不用再走回头路。
更核心的差异还是端到端路线。端到端依赖高质量数据和自动标注,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把数据闭环作为核心基础设施。目前数据标注精度可以做到0.1度,包括OCC在内的流程也能实现高度自动化,既提高效率,也降低成本。
因此,作为后来者,我们可以吸收前面公司的经验,直接采用更新的技术架构、硬件方案和数据闭环体系。当然,在历史数据、测试案例和人才储备上还需积累,但随着车队规模和运营里程增长,这些差距会逐步补上。
Q:对于布局更早、车队规模更大的第一梯队,它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?哈啰还有哪些后发优势?
于乾坤:第一梯队的优势要分维度看。单纯的车队规模并不是很难突破,政策和运营环境变化都可能让规模迅速调整,后来者也有机会追上。
真正难补的是数据和场景积累。头部公司经过多年运营,积累了大量真实数据和长尾Case,这部分短期内很难追平。但本质上仍是时间问题,随着车队规模和运营里程增长,后来者的数据积累也会加快。
技术本身反而越来越难成为长期壁垒。新的模型和算法不断出现,开源生态也在加速技术扩散。尤其AI Coding普及后,编程、方案调研和知识获取的门槛都在下降。真正有难度的,是持续提出新的模型架构,而不是跟随现有技术。
我认为,未来行业更重要的壁垒主要有三类。
第一是牌照资源。城市道路容量有限,共享单车和网约车都已经出现额度和牌照管理。未来Robotaxi规模扩大后,牌照也可能成为稀缺资源。只是目前行业体量还小,这个壁垒尚未充分体现。
第二是运营体系,包括危机处理、现场响应、地勤运维,以及如何以更低成本完成这些工作。比如通过调度提高车辆利用率,通过精细化管理降低人力成本,再通过自动化系统监测车辆状态。车辆爆胎后能否自动识别并及时处理,背后考验的都是长期运营能力。
第三仍是自动驾驶的数据和场景积累。后来者最终可以追上,但领先者也会继续向前。因此,真正的竞争力不是领先一次,而是利用先发优势持续积累数据和场景,在别人追赶时始终保持一定距离。
Q:过去一年,L2辅助驾驶体验进步很快。L2玩家升级到L4,是否存在一道很难跨越的门槛?未来双方会在同一条赛道竞争吗?
于乾坤:我主要谈L2和L4的关系。两者最大的区别,其实来自产品定义,而不只是技术。
L2、L2+被定义为驾驶辅助,第一责任人始终是驾驶员。既然定位是辅助驾驶,技术开发就不会完全按照无人驾驶的标准来做。比如功能安全、极端场景处理等能力,出现问题时可以由驾驶员接管,没有必要全部做到L4水平。
从用户需求看,L2系统也缺乏追求极高MPI和MPCI的动力。对普通用户来说,接管间隔是50公里还是100公里,感知并不明显。很多通勤和高速场景,ACC加车道保持已经能覆盖大部分需求。
商业模式也是一样。很多L2供应商的客户是主机厂,而不是终端乘客。只要主机厂没有提出几万公里、几十万公里MPCI的要求,也不愿意为此支付更高成本,供应商就缺乏持续投入L4的动力。
所以,L2和L4在技术上有共通之处,但驱动力完全不同。这并不意味着L2不能升级到L4,特斯拉就是一个例子。它在决定转向L4后,把研发重心整体切到无人驾驶和功能安全,再用L4能力反哺L2,而不是长期维护两套体系。
因此,从L2走向L4并非做不到,但需要很强的战略决心。企业必须把研发体系真正切到L4方向。对于主要向主机厂提供配套方案的公司来说,这种转型会更难。
Q:不少L2供应商现在也开始布局L4,是出于资本市场的考虑吗?
于乾坤:这里面既有商业现实,也有战略选择。
L4短期内很难贡献营收,很多公司因此既要收入和利润,又希望保留未来的想象空间。但真正困难的地方,也恰恰在这里。
前段时间梁文锋接受了一次长访谈,其中有个观点我很认同:企业一定要克制、聚焦。很多事情都可以做,但首先要想清楚,自己真正想要的商业模式和核心主线是什么。
对自动驾驶公司来说也是一样。你究竟是面向主机厂提供配套方案的供应商,还是坚定做L4、提供自动驾驶服务的软件公司?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。
如果战略不坚定,很容易变成既想讲L4故事,又想保住L2营收,还要兼顾利润。我认为,这种“既要、又要、还要”很难成功,企业的业务选择和长期目标也容易彼此割裂。
Q:小鹏等主机厂正在加快布局Robotaxi。你怎么看主机厂进入这一市场的节奏?未来会不会出现激烈竞争?
于乾坤:现阶段还谈不上激烈竞争。中国Robotaxi的整体规模,相比网约车市场仍然很小,大家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行业做大。在真正实现规模化之前,协作会多于竞争。
我们欢迎主机厂进入。它们在供应链和整车制造上更有优势,我们也一直在和多家主机厂及其自动驾驶团队谈合作。
哈啰的定位很明确,不造车,也不自己造芯片,核心能力还是自动驾驶技术和出行运营服务。未来即使其他公司做出了成熟的自动驾驶方案,我们也可以帮助它运营。大家各有优势,完全可以相互补充。
所以我不认为未来一定会出现非常激烈的竞争,反而可能会有更多合作。当然,这个市场最终也不会由一家公司独占,更可能像共享单车一样,形成“三国鼎立”的格局。
我们的目标也不是独占全国市场,而是成为最终“三国鼎立”中的一方,并尽可能引领行业发展。
Q:哈啰自动驾驶曾提出,希望一年内进入行业第一梯队。你们目前主要对标哪些公司?要达到第一梯队,需要满足哪些条件?
于乾坤:我们的对标对象主要是行业头部L4公司,也会参考优秀的L2+企业,其中最核心的对标对象是特斯拉。
进入第一梯队,首先要具备足够高的自动驾驶能力,核心指标是接管里程。但提升接管里程不能以牺牲舒适性和通行效率为代价,车辆既要开得安全,也要保持与人类司机接近的行驶效率,从A点到B点的耗时差距尽量控制在10%左右。
指标上,我们认为MPI至少要达到数千公里甚至上万公里,MPCI要达到十万公里量级,才能进入行业第一梯队。
02
L4不缺数据,缺能解决问题的数据
Q:目前哈啰在全国有多少辆测试车?
于乾坤:有几百台。我们更愿意把它们称为测试车或模拟训练车,通过影子模式比较模型输出和人类司机的实际操作。
这些车辆既承担数据采集,也相当于长期运行的测试员,用来验证模型效果,以及它与人类驾驶之间还有多大差距。
Q:现在不少乘用车公司会利用量产车采集的用户行驶数据训练L4系统。这类数据是否会因为传感器配置不同,很难直接用于L4能力提升?
于乾坤:这类数据更适合用于驾驶辅助,直接用于L4训练会有几个限制。
首先,量产车和L4车辆的传感器配置不能相差太大。很多用户车辆只有一个前向激光雷达,而L4车辆可能配备多个激光雷达,感知范围和能力并不一致,量产车数据很难完整适配L4系统。
其次,普通用户的行驶路线比较固定,大多集中在上下班场景,单个用户的数据覆盖度有限。用户规模足够大时,可以通过不同路线叠加弥补一部分,但数据质量仍然参差不齐。
L4需要高水平驾驶数据,但很多用户的驾驶行为并不够规范,甚至属于“脏数据”。量产车虽然数据量很大,真正高质量、能够直接用于训练的比例并不高。
我们的做法主要有两条:一是通过仿真生成所需数据,二是维护自己的采集和测试车队。车队司机中有很多网约车司机,每月行驶上万公里,驾驶经验丰富,能够提供更高效、成熟的驾驶数据。
但网约车司机的风格有时偏激进,所以我们也引入驾驶更舒缓的司机,再通过强化学习等方式微调。最终希望系统既保留较高的通行效率,又不会在复杂场景中过于激进。
Q:目前车辆已经投入测试和数据采集。在实际测试中,哪些长尾场景比较难覆盖?
于乾坤:这类Case很多,而且往往很难在真实道路上稳定复现。
比如施工路段的临时红绿灯,本身出现频率就很低。我们还遇到过信号灯故障:正常应该由绿灯变黄灯、再变红灯,但路口黄灯不亮,直接从绿灯跳到红灯。系统必须判断,是黄灯单独故障,还是整组信号灯失效。前者仍要按正常信号灯通行,后者则可能需要按无信号灯路口处理。
还有一些更少见的场景。比如郊区出现牛群横穿道路,车辆不仅要停车,还要判断如何与动物保持安全距离,因为牛也可能主动撞上来。我们也遇到过卡车拖着很长的树,树冠横跨多个车道,车辆既要识别障碍,也要判断如何绕行。
此外,前车行驶中掉落货物也比较常见,比如垃圾运输车辆一路掉东西。路面上的头盔也越来越多,成人头盔相对容易识别,儿童头盔尺寸很小,即使人类驾驶员也可能忽略。
这类Corner Case数量非常多,真正困难的不是知道它们存在,而是如何在真实道路上遇到、采集并反复验证。
Q:过去这些Corner Case往往需要依靠实车遇到,现在是否可以通过仿真和生成数据来补充?
于乾坤:可以。我们已经在端到端系统中使用大量仿真和生成数据。
比如儿童头盔掉落,如果完全依靠实车采集,可能一年也遇不到几次。我们的测试车辆运行量已经很大,但过去一年也只遇到过一次。这类低频场景,通过生成数据补充效率最高。
最近我们还遇到一种特殊的箭头灯。按照常见标准,箭头灯通常分别对应直行、左转或右转,但有些路口会用一个箭头同时表示直行和左转。人能够理解红灯亮起时两种方向都不能通行,但机器如果从未见过,就可能无法正确处理。
因此,我们不仅会生成“直行加左转”的数据,也会进一步推演“直行加右转”等尚未遇到、但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场景,提前用于训练。
不过,生成数据始终可能存在失真。我们的原则是仿真数据和真实数据结合使用,等实车数据积累足够后,仍然会以真实道路数据为主。
Q:哈啰已经拥有万卡集群和百亿参数模型,这会带来很高的训练成本。你们如何平衡资源投入和商业效果?会不会出现技术提升有限、成本却大幅增加的情况?
于乾坤:现阶段,只要是AI模型训练所必需的成本,我们认为就应该投入,不能过度节省。
万卡集群每个月的成本确实很高,但为了加快模型迭代,让工程师持续尝试不同的模型结构和训练方法,我们仍会保持较高投入。
当前最重要的是不断实验、快速验证,把模型能力做上去。对我们来说,算力和模型训练仍然是值得投入的方向。
Q:最近有消息称,字节跳动也在布局自动驾驶、世界模型等方向。你怎么看这类基础模型公司进入智能驾驶赛道?它们会对现有玩家形成威胁吗?
于乾坤:字节虽然公开表示不做自动驾驶,但确实在布局智能座舱、辅助驾驶等方向。更重要的是,不只是字节,所有基础模型公司如果进入自动驾驶,都要解决几个核心问题。
第一是安全。基础模型回答错一个问题,可以重新再问,但自动驾驶容错率极低,一次错误就可能导致事故,因此模型结构和整个安全机制都需要重新设计。
第二是车端部署。基础模型依赖云端的大算力,而车端算力、功耗都有限,还要满足至少10Hz的实时推理要求,现有的大模型基本无法直接部署,需要重新压缩和适配。
第三是任务不同。基础模型主要处理语言,而自动驾驶处理更多的是视觉深度信息,两者关注的问题完全不同,因此不能直接迁移。
我认为,基础模型公司在模型能力上有优势,但真正进入自动驾驶,仍然需要大量工程化改造,很可能最终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套模型。相比直接做车端自动驾驶,它们在仿真、数据生成等上游环节,优势可能更明显。
03
Robotaxi运营城市不在多,而是单城足够深
Q:今天Robotaxi已经正式交付,什么时候会开始运营?目前的推进计划是什么?
于乾坤:我们的目标是今年下半年正式运营。
但正式运营前,必须先满足各地Robotaxi的法规和安全要求。从今年元旦开始,我们一直在推进测试、考试和认证,达到当地准入标准后,才会提交运营申请。
不同城市的政策要求不一样。有些城市要求先做示范运营,免费开放体验,累计一定里程和订单后再收费;有些城市满足监管要求后,就可以直接进入收费运营。
所以,我们已经做好了运营准备,但具体收费时间还要看各地监管节奏。整体上,我们会按照不同城市的要求逐一推进。
Q:Robotaxi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受到政策影响。如果明年要部署1万辆车,你们会如何选择城市?会全国铺开吗?
于乾坤:我们的策略还是尽可能聚焦,而不是撒胡椒面式铺开。
一方面是技术原因。虽然整体技术方案在不同城市是一致的,但每个城市都有独特的交通场景,需要针对性适配。城市越多,研发压力越大,所以我们更希望先集中在少数城市,把单城做深。
另一方面是商业模式。Robotaxi本质上是一门规模化生意。如果一个城市只有几十辆、几百辆车,很难形成规模,也很难跑通商业模式。因此,我们不会把车辆平均分散到很多城市,而是重点布局少数城市,争取每个城市都达到上千辆,甚至更大的车队规模。
城市选择上,我们会优先考虑市场容量大、政策开放度高、经济发展水平领先的区域,比如长三角、珠三角,以及武汉周边、长株潭等国家级城市群。
总体思路还是先做深重点区域,再逐步向更多城市扩展,而不是一开始追求覆盖数量。
Q:哈啰提出2027年部署1万辆Robotaxi,这个目标挑战非常大。为了实现这一目标,公司有哪些具体的落地规划?
于乾坤:我们从去年开始做Robotaxi时,就一直围绕规模化做准备,主要包括前装量产、技术路线和运营体系三方面。
首先是前装量产。如果继续采用后装改装,基本无法支撑明年一万辆的目标。所以我们很早就判断,规模化的第一步必须走前装路线。即便当时方案还很初步,车甚至还不能跑,我们也已经开始和启辰谈合作,希望直接在线生产Robotaxi,而不是等技术成熟后再找整车厂。只有把前装体系建立起来,未来才有可能大规模交付。
第二是技术路线。我们的方案尽量降低对高精地图的依赖,这样进入新城市时,不会受地图覆盖限制,开城速度会更快。
同时,我们选择端到端路线。每个城市都有独特的交通场景,如果依赖规则驱动,每进入一个城市都要重新编写和调整大量规则,成本很高。端到端则可以提前采集当地典型场景数据,加入现有模型训练,通常不需要太多人工调整,就能适应当地交通特点。
第三是运营体系。哈啰从共享两轮业务起家,已经建立了成熟的地勤、调度和现场保障能力。未来Robotaxi除了云端安全员,还需要网格化运营人员,在车辆遇到特殊情况时,几分钟内赶到现场。
我们的思路不是重新搭建一套体系,而是把Robotaxi和现有共享单车运营体系打通,尽可能复用已有资源。
所以,从前装量产、技术路线到运营体系,我们都已经提前布局。哈啰目前能够运营全国上千万辆共享单车,这套体系已经证明可以支撑大规模运营。基于这些基础条件,我们认为,2027年一万辆Robotaxi的目标具备实现基础。
Q:从长期来看,你认为Robotaxi每公里收费大概达到什么水平,能够实现商业上的盈亏平衡?
于乾坤:Robotaxi的收费要根据不同城市的成本水平来定。目前广州出租车约每公里两块多,武汉约一块八。我们长期希望把出行成本降到每公里1元以内,甚至几毛钱一公里。
出行成本下降后,也会改变用户的出行需求。原本不会去的地方,因为出行更便宜、更方便,大家会更愿意去,就像近年来旅游业受交通便利带动一样。
我认为,Robotaxi进一步普及后,不仅会改变出行方式,也会催生新的消费场景和产业机会,只是现在还很难预测具体会是什么。
Q:你认为当Robotaxi占出租车或网约车的比例超过多少后,市场会进入快速普及阶段?
于乾坤:Robotaxi占比达到30%左右,用户体验可能就已经明显改善。但如果达到50%甚至更高,影响的就不只是出租车和网约车行业,而是整个乘用车市场。
当Robotaxi足够普及,叫车变得随时可得,很多人会重新考虑是否还有必要买车。现在大多数私家车每天真正行驶的时间很短,却要长期承担停车、保险、保养和折旧等成本。按一辆车持有八到十年、每年行驶一万公里计算,实际每公里成本可能达到四五元,未必比打车便宜。大家仍然买车,核心还是因为现阶段打车不够便利。
如果Robotaxi能够补充现有的运力,让出行便利性足够高,用户不再需要长期独占一辆车。未来甚至可能出现一种模式:个人仍然拥有车辆,但闲置时交给平台运营,用运营收入分摊持有成本。
这和共享单车类似。过去每个人都买一辆自行车,但每天只使用很短时间;共享单车提高了单车利用率,也降低了个人持有的必要性。汽车同样如此,一旦Robotaxi显著提高车辆利用率,用户对汽车的持有方式就会改变。
所以,Robotaxi占比达到50%之后,重塑的反而是家庭汽车消费和整个乘用车市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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