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官方海报

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,大型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在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和纪录频道正式开播。第一集讲的是仰望天空的人——他们挑战极限,为梦想不顾一切。

那么第二集便收回目光,聚焦人间烟火,落脚在每个人最朴素、最柔软的亲情底色之中。

十年回望,这一集的内核早已超越地域与时间,归根结底藏着一个人人都能共情的字——等待。

这是一集关于两代人的故事。父母与孩子之间,长辈与晚辈之间,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、放不下的责任、跨越千里的奔赴,构成了它全部的底色。

清华园里的一对博士夫妇、上海弄堂里长大的少年欧特凯、北京街头烤了三十多年羊肉串的艾力克大叔——三个平凡的新疆家庭,三段截然不同的等待,最终都在绵长的亲情里,找到了支撑自己对抗生活、坚定前行的底气与力量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官方海报

等待,为了一家人的团聚

二〇一五年五月三十一日的夜里,北京首都机场,阿布都克力木·阿布力孜和妻子哈里旦木·阿布都克里木站在到达口,等一架晚上十点才落地的飞机。

飞机上,是他们分别了整整一年的女儿,五岁的突丽克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这对夫妻都是从新疆考进清华大学的博士生。在那之前,阿布都克力木大学毕业后回喀什当过老师,哈里旦木在乌鲁木齐的机关单位工作过。工资撑开了生活,却撑不开他们更高的理想。

他们选择深造,一路读上来,并在二〇一二年双双考入清华。可读博的代价,是把三岁多的女儿留在了老家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哈里旦木说,自己看过一本书,书上写:只有人类才会把孩子送到别人那里去接受教育,动物不会。

他们不愿让女儿成为留守儿童——夫妻俩顶着所有亲友的反对,把孩子接到了身边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接来,谈何容易。清华的幼儿园只收教职工子弟,周边的又上不起,他们跑了无数趟,才在中央民族大学的幼儿园办妥手续。

从清华到民大隔着九站地,一个来回两个多小时。妻子每天清晨六点半起床送,丈夫下午四点多去接。累是真累,可看到孩子在身边笑,一下就心安了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这一年里,妻子因为意识到自己和清华学生的差距,常常压力大到哭泣。她将已故父亲的照片摆在电脑桌前,父亲生前是一名医生,是她从小到大的榜样与底气。

每当压力缠身、倍感迷茫时,她便望向父亲的照片,默默调整心态、重拾初心。她说,熊掌和鱼肉不可兼得,人不可能十全十美,可她要赶紧负起当妈妈的责任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她也说,回老家的同学朋友都有好几套房、开着车,她和丈夫什么都没有;但在这样学术氛围浓厚、周围人又尊重你的环境里,这些东西和钱真的没法比。

在机场见到孩子那一瞬间,她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努力,都值得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等待,为了赞扬的目光

欧特凯·艾尼是个在上海长大的少年。父亲艾尼江·吐尔逊从新疆阿图什来上海闯荡了二十多年,开了一家叫艾尼巴億的新疆餐厅;欧特凯生在上海,在民办学校上初中,最爱打篮球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成长里,他也撞上过偏见。学校里曾经有同学一见他就拿腔拿调地喊“卖切糕的”,他冲上去就是一顿打,连对方道歉都停不下来,直到老师拉开。

这件事后,父亲的一番话彻底改变了他的处事方式:“ 现在这个社会,不是靠蛮力解决问题的,你打他,他只是表面顺服,你得让他从心里佩服你。”后来再有人这样喊,他就笑着回一句“你买得起吗”,轻轻把它化解掉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这是阿图什人骨子里的成全方式——把孩子早早放出去、让他独立长大,去成为一个真正的“巴郎子”,一个顶天立地的儿子娃娃。

一场关键的篮球赛,见证了他的蜕变与成长。半决赛他的右手被对方犯规推伤,肿得运不了球,班主任不让他打决赛。可他急着要上,父亲说“能上就上,不要硬撑”,母亲说“上,就拼一把,咬牙坚持下来。”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他冲上场,经过队友身边时,对方悄悄说了句“你终于来了”,他激动得一下子忘了手上的疼。最后那场球,他最拿手的快攻上篮都进不了,球队以两分之差输了。

回想起带伤上场时全场为他响起的掌声,他觉得无比骄傲——他用一种不同以往的方式,赢得了别人的尊重。

父亲十七岁就闯到上海,是改革开放后最早来沪闯荡的那批新疆人之一,常给儿子讲当年有多不容易;儿子生在上海,说“我爸妈能把我生在这儿,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”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两代人,一个把根扎进这座城市,一个在这座城市里长大成人。少年最后说:“我生在上海,我是上海人。”这部纪录片的总导演库尔班江在最初做图文采访的时候,就带着欧特凯一起在上海四处拜访在内地打拼的新疆人,听了那么多的故事之后,他也骄傲地说:“我从新疆来。”

这两句话,他都说得理直气壮,因为它们本就并不矛盾。

等待,为了一声亲切的呼唤

艾力克·阿布都热依木在北京卖了三十多年羊肉串。一九八二年,他随一支考察队从乌鲁木齐来到北京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夏天卖新疆瓜果,冬天没什么生意,就在院里烤肉自己吃,街坊邻居闻着香都来要,有人提了一句“这烤肉这么好吃,你应该去卖”。这话艾力克听进去了,于是他在街边支起了一个很小的烤肉摊,一串卖一毛钱,生意就这么一点点做了起来。

平淡的生活很快被意外打破,他的孩子努尔艾力确诊脑瘫。一岁半还不会坐,抬不起头。他们一直没回新疆,就守在北京,每天换药、扎针灸、做按摩,一治就是好几年,每天的治疗费一千多,把积蓄全花光了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孩子头上、后背、大腿后侧扎满了针,一扎就哭,孩子一哭,大人也跟着掉泪。有时他抱着孩子,孩子摸他的脸、叹一口气,话说不出来,眼泪掉下来,仿佛在问爸爸为什么不治我的病。

最让他放不下的,是孩子如今只会喊两句——有时叫爸爸,有时叫妈妈,就两句。这就是那“一声亲切的呼唤”,是这个父亲苦苦等待、舍不得放下的全部理由。

撑着这个家的,是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爱,也是周围一双双伸过来的手。居委会知道他家的难处,帮着分担房租,一帮就是十几年。

他去牛街买肉,沉得拎不动,公交车站旁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帮他抬上了车——他说,你看,好人还是多。刚来北京时,被叫“羊肉串”他还会不高兴,如今他坦然得很:“我就是羊肉串,羊肉串就是我。”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他最大的愿望,是儿子早日康复,也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受到好的教育。

去掉"新疆"两个字,每个家庭都认得出自己

把这三个家庭放在一起,会发现它们讲的根本不是什么遥远的事。

一对夫妇为了不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,宁可累着也要把她带在身边;一个少年在偏见里学会用尊严而非拳头赢得尊重,并在两座城市之间确认了自己是谁;一位父亲三十年如一日地照料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,从不放手。

▲图片来源: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第二集剧照

留守与团聚、升学的压力、异乡的打拼、对失能亲人的照料、子女的教育、两代人之间口音与认同的悄悄变化——这些细碎又真实的困境,是全中国千千万万普通家庭共同的经历与共鸣。

这正是总导演库尔班江·赛买提当年的用心:去掉"新疆"两个字,你我都一样。

第二集尤其如此,把镜头交给了亲情本身。一个懵懂怯懦的孩子,一个冲动成长的少年,一个扎满针的脑瘫孩子——这份不设防,今天回看,需要极大的勇气。

他们没有表演,只是诚实地活在镜头前,让陌生人看见:原来新疆人的家,和你我的家,是一样的牵挂,一样的不易,一样的深情。

十年之后,这份等待依然动人

十年说短不短。今天再看第二集,这些故事非但没有过时,反而更贴近当下年轻人的处境。

留守与陪伴的两难,升学与异地求学的重压,在大城市从零打拼的孤独,照料家人时不被看见的辛劳,还有第二代、第三代在“老家”与“新家”之间反复确认自己是谁的困惑——当代无数年轻人,都能在这三段故事里,看见自己的影子、找到自己的共鸣。

而第二集给出的回答,朴素得近乎固执:亲情是可以依靠的力量。

清华夫妇告诉你,可以为了团聚而选择更难走的那条路;欧特凯告诉你,真正的成熟是用尊严而不是蛮力去赢得世界,而身份从来不必二选一;艾力克告诉你,再难,也要把爱的人好好照料到底,而尊严可以握在自己手里。

这些话十年前是慰藉,放到今天,依然能给一个在异乡咬牙坚持的年轻人,实实在在的认可和底气。

著名演员陈建斌老师为大型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录制的旁白,在第二集里他说道:

等待,为了一家人的团聚;

等待,为了赞扬的目光;

等待,为了一声亲切的呼唤;

等待,在亲情中寻找力量。

十年过去,机场到达口那个拥抱、球场上那阵掌声、街头那一声含糊的"爸爸",依然让人眼眶发热。因为亲情这件事,从来没有地域之分,也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——它始终是普通人扛过艰难、走向更远的那股最深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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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 编 辑 :古丽巴努

主      编:热依莎

副  主 编:麦迪娜依、阿丽耶

版      块:月度热点

作      者:古丽巴努

校      对:阿丽耶

排      版:姚雨膨

后      台:伊丽达娜

图片来源:大型纪录片《我从新疆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