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提到一个熟悉的国家或者地区,总能想到起码三个当地美食。哪怕是杭州,你们想到西湖醋鱼的同时总也能连带着东坡肉、龙井虾仁什么的吧?
但越南不一样,你真一下子只能想到河粉。再寻思一会儿,可能会想到春卷,法棍三明治……
然而这些又都算不得他们本土产品……这就显得隔壁柬埔寨炸蜘蛛都更加有特色一些。
记得在疫情的那几年里,东南亚菜系在这个糟糕大环境下反而逆势增长。
当然,开得最多的是泰国菜。然后就是诸如米纸啊、美奈啊、大发啊、PHO Thin之类的越南河粉馆子越来越多(对,蔡澜也凑了个热闹),而且一般都还开在商场里。客单动辄50块/人。
然后问题来了,我靠凭什么?你和楼下20块的潮州粿条、广东牛肉粉有啥本质区别?所以这篇的话咱也就聊聊越南河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。
首先来说,越南作为一个同样籼米为主食的儒家文化圈国家,在整个中国南方地区的米粉/米线/粿条/河粉/切粉/卷粉等粉文化影响下,出现米粉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。
咱们想越南河粉在当地叫啥?Phở,发音类似Foooo~ 这个词很显然是受到两广的粉(比如牛腩粉)发音的影响。
而且越南语里面本身就没有Phở这个发音,它属于专门给河粉定制的词。
不过很显然,越南有些学者有非常魔怔的执拗劲…… 比方这本《米饭与法棍:越南饮食史》的书,作者是英国籍越南裔历史学家:武红莲
书中有这么两段:
简单的翻译就是:
河粉起源不明。一种观点认为,19世纪末法国定居者带来牛肉饮食,催生了牛肉河粉;另一种观点则认为,河粉在1920-30年代出现于河内或南定,供法国士兵食用。两种理论都指向法国关联,“phở”一名也因此常被视为证据或争议点。“phở”发音类似法语“feu”(火),有人推断其源自法式pot-au-feu(蔬菜炖牛肉),但河粉是带米粉的清汤,并非炖菜。此外,河粉在得名“phở”之前或许另有其名,这仍是未解之谜。
从这位‘历史学家’的书中可以感受到越南的那种拧巴,明明什么都从中国学的,但又非常的执着于去中国化……
好在20世纪初,有个叫Henri Joseph Oger的法国人留下了一本书叫《Technique du peuple annamite》(安南人的技艺),里面就描绘了当年的河粉……
住?客半肉粉,虽然我也没找到半肉是什么,但当时越南街头那种扁担挑两头,一边是锅,一边是料的贩粉商贩形式已经存在了,而且当时他们去汉化还没那么严重,至少粉这个词已经定义了。
这两张图是一套的,可见这个挑贩还留着清式的辫子。而他这个煮锅上写着‘行肉粉’hàng nhục phấn则是非常粤语发音的行肉粉的表达。
这里丢几张当年法国人于19世纪末,20世纪初拍摄的越南卖粉小贩。和安南人的技艺那本书里的河粉摊子不能说一模一样,也是毫无区别。
不过我倒是在一个个人博客上找到这么一段比较有说服力的。
它引用了一个叫Alexandra Greeley的作者发表在2002年的美食家杂志上的一篇文章。
文章中有提到,Greeley在对越南河粉进行刨根问底的时候采访了在美国当教授的翻译家,语言学家阮玉碧教授。
教授表示:phở这名字其实是来自中国官话的“粉”字,意思就是米粉。据记载,中国汤贩在街上喊的是粤语“牛肉粉”——“ngau yuk fa….a…a”。
为啥不是直接喊ngau yuk fan呢,因为fan在越南语(phân)就是粪的意思。
接下来,吆喝声慢慢缩成了“yuk fa.. a.. a”,接着又简化成“fa…a…a”。这个拉长音的“faaa——”,远处听起来就跟“phở”差不多了。
所以,越南河粉和法国人没一毛钱关系,这个词就是中国过去的。而且和粤语的关系非常近。毕竟一碗粤式牛肉粉和一碗越式牛肉粉,区别真不大……
杭州有一家香港人开的牛腩粉味道挺好的,这么一碗牛腩粉22,如果25套餐的话还配5个咖喱鱼丸,好吃不贵。
反观为毛动辄50的越南河粉……他们赛道已经走歪了。
本身河粉就是便宜的东西,在越南街头10块左右。
但这国内河粉走的不是越南——中国的路线。
而是越南——香港/美国/澳大利亚/加拿大/法国等等地方轮了一圈,以一种‘洋气’的轻奢快餐跑到了国内……(毕竟当年越战时逃出去的人多……而且在国外如果想不好吃什么,选越南河粉反而不太会翻车……)
然后又是老话了,国内的各种米粉本身都快内卷到狗脑子都打出来了,你一个粤式牛肉粉的变种,凭什么卖50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