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3日晚，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的一场讲座火了。

按照原计划，粉笔CEO张小龙应该来讲讲考公辅导行业。但开场前，他临时换了主题，改讲“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”。

据在场学生还原，张小龙在台上极力推崇AI，甚至拿自己举例，称用8000万现金通过AI模型炒科技股，上个月赚了5300万。同时反复劝诫学生别只盯着考公，要学会用AI工具，否则会被淘汰。

然而，台下坐的多是人文社科专业的学生，对这套“AI炒股致富经”反应冷淡，全场近乎零互动。

这种“道不同不相为谋”的价值观差异，意外惹恼了张小龙。他措辞愈发激烈，从直言“我就是来炫富的”到当众爆粗：

“你们找不到工作是应该的”、

“除了考个公务员混吃等死，也没什么本事”、

“你们非常非常差，！”。

傻X

骂完，他愤然离场。

事后，哲学院书记出面维持秩序，粉笔官方也发布了致歉信。

一个身家不菲的上市公司老板，为何会因为学生不捧场就当场破防？其实，现在很多所谓的AI大佬和当年搞P2P的那帮老板挺像的。

看起来很有钱，但骨子里虚得很。

01 为什么不讲考公，讲AI？

人大哲学院请张小龙，本来是做职业规划讲座的，毕竟张小龙的“粉笔”，就是考公辅导机构，而哲学院也是考公的基本盘之一。

张小龙本人就是从公考题海里游出来、又靠卖公考题发家的。

但讲座开场前，张小龙临时通知院方：不讲考公了，改讲"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"。

据在场学生还原和网传录音文字版（约16000字），张小龙的演讲主线是这样的：

先讲AI如何强大，举例自己用AI模型学习产业信息、拿8000万现金炒科技股，“上个月挣了5300万"；再讲AI会替代人，自己公司200多个工程师只留了五六十个；然后劝学生别死磕考公了，要学会用AI工具，反复强调"会用AI的人会取代你们"。

这话说给商学院的听，可能会感到很刺激，但问题是台下坐的是哲学院的学生。

其职业选择往往建立在对社会价值的追求上，对于这群大概率走向体制内或深造的学子而言，这种“AI短线套利”的故事，自然了无趣味，甚至有点侮辱人和哲学专业的价值。

故而这些学生对"AI炒股致富经"毫无反应，全场近乎零互动。

而张小龙面对一群对他无动于衷的哲学系学生时，情绪自然是挫败，接着就是愤怒。

可能在他看来，我靠这套逻辑赚到了钱，尔等小生为什么不跪下听？

这种心态，用于东来的话来形容就是：

“像资本家一样，挣个钱光装到自己那兜里，去体现我多有钱，有多少财富，几百个亿，几千个亿？其实这些人是什么人呢？内在的懦弱、虚，因为他不懂得金钱的价值，他就用金钱来标榜自己是多么强大，其实内在的就像骷髅一样，没有灵魂。”

02 粉笔寒冬，张小龙焦虑

张小龙的失控，还不仅仅是个人修养问题。

天眼查APP显示，张小龙名下关联20家企业，其中10余家已注销，存续的也多是粉笔系的分支机构。

作为粉笔的核心主体，北京粉笔蓝天科技有限公司风险信息超过2300条，包含数百条裁判文书和近千条开庭公告。

张小龙本人也是“被执行人”。

资本市场的表现也很惨烈，粉笔（02469.HK）于2023年登陆港交所，风光一时。

但截至2026年6月4日，股价已跌至0.62港元左右，相较历史高点跌去了九成，沦为仙股。

财报数据显示，2025年粉笔营收同比下降4.1%，净利润下降17%，连续三年裁员。

这说明，粉笔赖以生存的公考培训基本盘正在萎缩。

张小龙在讲座中提到“公司200多个工程师只保留五六十个”，本质上不是因为AI，而是为了“降本增效”。

如今，粉笔的核心生意：卖公考培训课，正在被低价小机构蚕食。

传统大班课付费人次大幅下滑，公司不得不裁人、砍成本、把希望押注在“AI+教育”的故事上。

但AI课程目前定价才399元的AI刷题系统班，收入规模远不足以填补主业的缺口。

在这个背景下，张小龙急需一个新的故事来稳住局面。

而AI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。

近期，很多上市教培机构都在讲AI故事，要么说自己用AI降低了老师的配置和成本，要么说推出了一个新的AI学习机，能大幅度提升学生成绩……

张小龙跑到人大讲AI，本质上是一次路演，试图向外界（也包括向自己）证明：粉笔走在时代前沿，有AI业务。

只是，人大的学生们的沉默告诉他：没人买账。

潜在客户的冷漠，击碎了张小龙强撑的自信。

消息传出后，大量粉笔学员已在社交平台上呼吁抵制和退费，粉笔股价6月4日当天再跌超7%。

03 投机与裸泳

张小龙事件，也是当下AI产业泡沫的缩影。

过去两年，AI成了点金石。很多传统行业的老板觉得，只要贴上AI标签，就能掩盖经营困境。

有人靠信息差用AI做了点短线收益，就说自己掌握了时代密码；

有人把“裁员+上AI”包装成战略远见，对内叫降本增效，对外叫拥抱变革；

有人把ChatGPT接了个API，就敢给自己贴“AI原生公司”的标签去融新一轮；

在台上炫耀“用AI炒股赚5300万”，就是一种典型的投机心态。

这种现象在当前的AI圈也屡见不鲜，一些人不过是给旧产品套了个AI外壳，或者是用现成的API搭了个Demo，就开始大谈特谈颠覆行业、改变世界。

赚了点快钱，就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，忘了自己是谁。

张小龙的破防，恰恰说明了很多所谓的“AI大佬”其实心里很虚：

害怕被时代抛弃，害怕自己讲的故事没人信，所以当有人（哪怕是沉默）质疑他们的故事时，他们会表现得异常暴躁。

AI时代确实来了，但它不应该成为某些人圈钱的工具，尤其是AI炒股，量化交易本身就是灰色的，违法的！

一旦潮水退去，那些只会炫富、骂街、蹭热点的“AI大佬”们，恐怕才是第一批被淘汰的人。